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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海岛

You are the most beautiful girl of the w

 
 
 

日志

 
 

隐秘的青春1  

2010-03-26 11:51:09|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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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暑假回了趟T市,不免发了通人去楼空、物是人非的感慨。米色的楼群和青苍的柳枝在晨光里发出莹莹之光,而一声鸽子的啼叫唤醒了逝去的晨昏午夜。

故地重游,不免感慨唏嘘。

我的父亲是一个蛮横无理的暴君。在家中,别想留一把完好无损的家具。那些从家具店买回来的竹椅、木桌、罩灯以及钢铁制的饭锅、大勺,通通都被他那双庞大而显得棱角分明的手砸得支离破碎。每天都伴随女人孩子凄凉的哭泣和叫喊声以及巨大物体碰撞的铿锵声结束一天的时光,在枯寂而冷漠的黑夜里等待黎明。

每当回首那段苍凉而沉郁的时光,我都会颤抖不已。

父亲生长在农村,是靠双手和汗水一步一步发家致富的,并且搬迁到了城里。在城里的日子,父亲很快发觉了城里人眼中那异样的眼光。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鄙夷和冷漠,于是父亲也变了,变得像冰一样凉。

在家中,哥哥夺去了父亲所有的宠爱,哥哥永远是第一位的,而我只能屈居人下。哥哥生就一副明朗的面容,非凡的气宇,一双眼睛在凝眸注视的时候,总是闪烁晶莹耀眼的白光,而我,是太阳底下的暗影,永远那么细小和枯瘦。我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就像垂落的花影在寂寞的街道,不会发出响声。

我就像苍凉之夜里枯树影子一般,跟在哥哥的后面,仰望哥哥灯塔般的闪闪白光。

时间像远去的燕子,不能回头了。

每当我那颗由于敏感而显得忧郁的心灵表示亲近的时候,父亲总会以严肃的表情和生硬的语气让我望而却步,一颗热腾腾的心凉了。于是,眼神怯懦,举止呆板,越加不讨父亲喜欢。邻居们逗我的时候,那嘲笑人的嘴脸让我极其讨厌。我都是以冷漠加以回敬。有一次,家里来了很多客人,我实在无法容忍众人的冷嘲暗讽,当着众人的面,大吵大闹,父亲暴跳如雷,像扫落叶一样将我踢出门外。

我在马路上闲逛,夜风清凉。天上的星星发着闪光,忽闪忽闪,像传说中的美人鱼的眼睛。形单影只的我望着蚂蚁一样的车辆和鬼影似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很像一场梦,一场孤冷凄凉的梦。沿街的高楼整齐的窗户闪烁五颜六色的灯光,像一种怪兽的巨口,时时企图将我羸弱的灵魂吞灭。世纪钟的钟声定时敲响了,而在我的内心深处回荡着的却是张继的诗句,“夜半钟声到客船”。不朽的诗韵隔着千载的悠悠岁月在我干涸的心灵里回荡。

 

有谁能预料,在某个时刻我们会遇见某个人呢?每次上数学课的时候,我都会感到枯燥乏味。在我的潜意识里深深的认为,生活中充满了偶然和不定,这些是没法用数字和法则加以计算的。这才是人生。就像曾经在我心灰意冷、自卑失意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女子,一个我在梦中已相识了千百遍、如同理想一样完美无缺的偶像。对于我,她是暗夜里闪烁的月光,赶走了雾蒙蒙的忧伤与寂寞。

从那以后,冥冥中似乎有一个约定。我们时常见面。

 

哥哥已经工作了,每天朝八晚五,典型的工薪阶层。

而我,所要面对的生活,依然是寝室、食堂、学校三点一线。

金属闹钟的嗡嗡嘤嘤的声音在固定的时段催我起床,匆忙地穿衣、洗漱,整理课本。背起书包,一路狂奔,冲出寝室楼;一路小跑,钻进食堂门口。在熙熙攘攘,稀里哗啦的人群中,抢到一份色彩暗淡、气味难闻的饭菜,囫囵吞枣,大嚼大咽。

在上课的时候,老师讲什么,懂不懂,很少理会,只是做笔记。记得手脚发凉,昏昏沉沉,直到铃声响起就胜利了。就这样,我在昏沉酸麻中取得了一天天胜利。

只有在夜里,在无人打扰的梦中,才会有难得的安宁与甜蜜。

我总是回想那一幕。

那一件淡青色的衣衫和白色的七分裤,多次在我的梦境中飘飘荡荡,像阳光一样光鲜亮丽,如此温暖,如此透明。这幸福是那么迅捷,柔软,像一层薄薄的泡沫,一吹即破。一阵凉风过后,无影无踪。她的笑容像晴朗的天空,晶莹无云,比我在许多年以后看到的画《蒙娜丽莎》不知美多少倍。在楼梯的转角,她的指尖轻轻触摸了我的手背,一丝冰凉滑润的感觉顺着手背传遍了全身。我像触过电一样,懵懂呆板,步履蹒跚,魂飞魄散。

那样的一个夏天,一段无知无觉的时光,一种稍纵即逝的幸福。

 

我在专科学校读了三年,苦熬到毕业,稀里糊涂参加专升本考试,居然录取了。结束我那一段苍凉凄楚的日子。

毕业的那天,我做了一首诗,纪念我在大学里磕头碰脑的时光。

懒得起名字,就借用米兰昆德拉的小说《生活在别处》。

 

尽管青春的阳光布满了乌云

可是风雨中那挺立的白杨

依然向我展示着生命

最后的执著与希望

 

没有紫丁香

没有红玫瑰

十二年曝雨

十二年寒霜

独自在星夜里

等待着星光

 

那大连的海洋

那江南的雨巷

时时地汇入我的憧憬

在洒满月光的夜晚飘荡

 

找不到前路

亦没有归途

飘渺的希望

散落在远去的苍空

找不到船只

亦没有桨橹

在风雨兼袭的夜晚

冲刷着海浪

 

我追寻着阳光

我追寻着月亮

我不要孤寂

我不要绝望

在星与月的大地上

挂满金色的梦想

 

我啜饮着寒露

我啜饮着微霜

我不要痛苦

我不要忧伤

在茫茫的沙漠里

实现不老的愿望

 

生命像流云一样穿梭而过,我伸出双手,捕捉到的也不过是双手潮湿与内心的凉意。我默默祭奠一段逝去的岁月,就好像人生已告一段落。事实上,真正的征途是彼此交织的树杈,不见得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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