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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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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童年的碎片  

2009-05-28 11:53:52|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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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什么时候起,我的拇指上留下了这道伤疤呢?

午后的天空纯净明丽,追踪索迹,意念便奔驰如流云,遥想到了十多年以前的春秋与冬夏。

此刻的故乡是什么样子呢?也许,故乡的野花已经开满了山野和曲曲折折的田间小径。夜晚,星空明亮,阒静无人,只听见狗棚里传出的几声狗吠,悠悠荡荡在月光里飘荡。

遥想中的景物总是那么充满诗情画意。

凉爽的微风拂过田野吹上山岗,带着迎春的清香,月季的妩媚,杏花的清纯,还有如满天星的菊花的金黄。这一切都充盈着房屋后面的庭院。

童年是在乡村度过的。十年后的今天回想当初的时光,真如白驹过隙,却依然充满着天真与童趣。五岁以前的记忆似乎是朦胧而淡寡的,陪伴我的是一只全身灰白的笨狗,外号“瞎瞎”。因为在一个天高月黑的夜晚被人用枪射瞎了一只眼睛。

那段岁月并不冷清,反而很平和安逸,那段岁月成了我日后一直向往的锦瑟年华。

“锦瑟年华谁与度?”是“瞎瞎”。

 在故乡的时候,我是很少做梦的。

曾经有一天,我和几个朋友在沉闷而无聊的下午,围坐在屋檐下。那天的阳光很让我们恼火,坐在阴影里,被风一吹,分外凉;可是要坐在阳光里,又会挥汗如雨。所以,我们一会儿坐在房檐的阴影下,一会儿又站在阳光的明亮中。那天的天空也是很明亮的,似乎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云下斑驳的土墙旁的几根电线杆很粗壮,遮去不少阳光,落在地上的是很修长的阴凉。

就这样,我们时而在阴影里时而在阳光中,吹吹牛皮,打发无聊的时光。不知不觉,就聊到梦上面去了。

小马说,我昨天梦到自己是乾隆。小肖说,那算什么,我梦到自己成了苏小飞。

我没有做梦,听着他们侃侃而谈,诉说着各自的梦境,觉得羡慕不已。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离开了临江村,住在几十里开外的县城,突然有了梦。我梦到故乡周边连绵的群山,我梦到故乡的樱桃花开了,我梦到在田间奔跑的那个夏天稻田里充满水稻的清香和聒噪的蛙鸣。那是一个凄清的夜晚,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竹笛,凄婉嘹亮的笛声渐渐响起,缓缓地飘向夜空。

2

我常想,过去了的就会永远地过去,不会再重复。即使是再固执而锐利的笔锋,也难以将它的轮廓描摹。

那些淹没了的时光碎片终究散失在哪里?为什么事情过去了就仿佛沙粒,无法捡拾?如同一幅绝妙而精湛的艺术品,残损之后就难以修复?

我总是设想,如果阔别十余载再回到故地,那是什么感受?终于,在一个天高日晶的正午,我又站在了那一方故土之上。金黄的玉米,无边的烟尘,连绵起伏的土坡,路边星星点点的野菊。万千思绪中夹杂着一丝陌生,往日的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变成了真实的场景,就仿佛天堂向你敞开,你的万千感慨都变做了无语。

3

那是哪一天呢,阴风呼啸而过,到处是软绵绵的腊月之雪。晶莹明亮的雪光,在天空和大地之间闪耀。麻雀在飞,行人寥寥。

4

时光如掉进深海里的钢针,无法打捞。

人们常说“似水流年”、“时光荏苒”。每当我望着窗外,天际若有一丝红光透入,日轮渐起,渐渐升高。新的一天向我开启,阳光晶莹,玻璃明亮,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恍如霜露,在晶亮的阳光里散失,一滴一滴,直至无影。

悲哀莫名。

5

我似乎陷入了普鲁斯特曾经经历过的境地。脑中思绪万千,却又不知从何写起,焦躁不安,打不开回忆之门。就仿佛有一座装满了金银珠宝的宫殿,没有钥匙,再多的财富也不能据之己有。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问题是世事苍茫如海,想要诉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那天边飞过的鸿雁,可听得出我内心的瑶琴?那树上的蝉声,又不能随我的琴音相和。那孤夜里的蟋蟀,更不可能是我的知音。

我要向浩瀚的大海,渺远的星空,无边的旷野深情诉说。可是,大海不了解我的哀愁星空不能体会我的寂寞,旷野不能代替我的孤独。我只能是感伤地,喑哑地,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6

在城市生活的几年,神经是麻痹的,眼睛不好使,耳朵也不灵便。可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我的眼睛仿佛星星,明亮晶莹,在深夜里不用打灯。我的耳朵如同雷达,能过听见千里外的回声。我的鼻子充满了四季的馨香。

是故乡给予了我灵秀的五官和矫健的肢干。

这样说,会不会很夸张!

7

曾经七叔对我说过的话,异常清晰,像留声机一样时时在脑海里回放。但当时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已经没有印象。也许是明月如水星光清朗凉露染霜的夜里,也许是薄霞满天、冰块在夕光里泛灿的冬日的黄昏,也许是在苍凉的空旷的稻田边上。

他说,人的一生中童年是最快乐的,人越长大就会有越多的烦恼。他的话,当时正处童年的我还稍稍有些怀疑,可是多年以后,我对此已经是坚信不已。

我的生命中不知不觉就增加了许多冷色调。是忧伤,是低糜,是感伤,孤独,苍凉,寂寞,无奈,徘徊,犹豫····这些词语渐渐排挤了幸福与欢乐,在我的人性曲谱里谱写了若干或缠绵悱恻或凄凉幽暗的歌曲。没有了风光旖旎,没有了荷塘月色,没有了笛声清韵,看不清来路,也是不得归途。

8

从小我就不爱吃腐乳和臭豆腐。以前只是用筷子尖儿轻轻一点,送到嘴里,然后就喝了差不多整瓢的凉水。所以,直到几个月前,我才知道,原来腐乳和臭豆腐味道是不同的。

凡事亲自体会一番,个中滋味,才能知晓。

9

我的拇指上留下了一道伤疤。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就像做了一场梦。第二天醒来手上就有了伤疤。只记得家乡的天深蓝透明,明亮得好似水晶。

10

记忆好像一条河,冲刷掉了许多粉末。我的童年在我的心中已经支离破碎,没有了完整的印象。我从不间断地捡拾,就好像在荒芜的沙滩上能捡到无数透明的珠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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