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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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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小说]钢轨边的梦  

2008-09-07 09:44:13|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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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来呀,这里有你想要的钢梁,纯钢的。”这声音水润清凉,在整个夏季的夜空里飘荡。

“什么,你说什么?”

“钢梁,银灰色的钢梁,你不是一直想要的么?真不晓得你怎么喜欢这种怪东东。”

听声音我就知道那是位女子,然而,我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她的面容,她的身量,她的衣着以及在哪儿听过她这几句话,我是真不记得了。

月亮是蓝黑色的,闪闪烁烁在云层里穿梭。汽车开往一座巨大钢梁吊臂的铁桥,一排排钢梁在夜色中发出夺目的亮光,这亮光在月光的反衬下显出诡异的色调,神秘而恍惚。

我们载着钢梁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汽车上面的这些钢梁呈现银灰色的反光,我们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越过一条河又一条河,那些银灰色的光芒也就跟着翻越过无数山河。

度过了漫长的时间,穿越了悠长的峡谷,道旁的护栏上不时地有钢链在月光下的反光。夜风清冷。站在悬崖边的几棵松树婆娑如梦。就这样,不知走了几十里路。我不知道这些钢梁是用来干什么的,也许是制成各种样式的建材,比如钢板钢圈钢管钢钉钢锭钢索。在我看来,这些钢梁都漂亮极了。

汽车以箭一般的速度在蛇形的公路上行驶着,黑色的天际线,停泊在岸边的渔船,稀稀落落有着几个人行走的火车站台,高耸入云的斜拉钢塔,无边璀璨的霓虹。这一切只如同时而明亮时而隐没的闪电,只如同月亮灰白的影子,只有一瞬的闪现,并不真实。

天上的月亮在向后缓缓地飘动,变成了一轮硕大的铜盘。盛着紫红色的火焰,其光晕在我背后的钢梁上反射成万千把神秘的剑,剑锷如血泛光。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下了汽车,就直奔远处的铁轨,匆匆忙忙地把钢梁抬上火车,沿着钢轨在夜色中发亮的轨迹向前飞速前进,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漂浮在深紫色的月亮里。

 

几辆蓝色的轿车在宽广的马路上倏然而过,晶莹的车身在纯蓝天空背景下闪烁迷人的光彩。道路两边矗立着庞大的现代化建筑,一棵棵挺拔的白杨在向后旋转,枝叶间散发出清爽的气息。即使在清晨,淡蓝的天光照在凉台的钢铁栏杆上,用手轻轻触碰,也能感觉到发烫。

站在十字街头向着南面瞭望,淡青色的松花江像一匹洁净的丝绸,铺在灰白的堤岸上。天空澄澈。富丽的楼群仿佛秋天田野里的高粱密密匝匝,玻璃墙和钢铁在阳光下晶莹闪亮,如同漂亮的钢版画。

时间就像是一堆沙漏,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悄然滴落,它不会为谁而停留。

阳光由淡蓝变成铅白色。

我沐浴在晨风和阳光的明亮之中。

不知徘徊了多久,我来到江畔的广场。这是一座圆形的场地。几杆路灯在晨光中渐次熄灭,灯柱的圆顶在淡淡的光芒里显得晶亮透明。据说欧洲印象派大师莫奈曾经用一天时间观察天空中光线和色泽的变化,从朦胧的日出到昏黄的日落。我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里,天边的白云,小鸟和山梁。我发现天空的西南角有一块云朵的边缘显得乌黑,像是白净的面包落在地上,粘了点儿沙粒。

在我凝神之际,广场的人渐渐多起来。我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看着人来人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那个卖炊饼的人。他打扮成《水浒传》里武大郎的摸样,深蓝的衣裤,黑色的帽子,帽子上有一条橙黄色的缨络,看起来挺逗。

我混在人群中看了一下他卖的饼。那炊饼外面包着一层五颜六色的包装,画着武大卖炊饼的图案。那些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我买了一个炊饼,等我走后,坐在江边铁锈斑驳的亭子里打开来一看,只是很小很硬的几块。而为此我却花了一天的饭钱,我感到窝火。那个上午我就在广场旁的凉亭里望着江水啃着僵硬的炊饼。我心里像塞了块铁,堵得慌。我一边生气一边吃着炊饼,吃得很慢,恨不得从阳光明媚的正午吃到光影斑驳的黄昏,从月亮东升吃到月亮西沉,吃他个海枯石烂,天昏地暗。我吃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就开始神思飘渺,就开始幻想苍凉的斜阳了。想着在流金溢彩的傍晚,一个人枯坐在亭子里啃着生硬的炊饼,望着水光与天色,望着灰白的水泥墙,铁锈斑斑的凉亭该是一种怎样的情调呢。

一个小时以后,我就把那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那包坚如钢铁的饼块落入桶中,与铁皮桶壁相撞发出钝重的余音。

这附近有一个大花园,用鹅卵石铺着纵横交错的小道,道路的中心是一座明亮豪华的别墅。春夏季节,月季花大丽花野菊花灿烂地开着,姹紫嫣红,枝繁叶茂。而秋凉的时候,萧瑟的寒风吹起,天上树上一片层层叠叠的黄,有些寂寥的黄,显得枯朽和颓败。而冬天呢,人们眼中的世界都交给了冰雪,放眼瞭望,哪里都是一片辽阔和苍凉。

夏天的夜晚是十分凉爽的。我总是喜欢在星光月影下交叉的小道漫步,时常我会路过那座别墅。其中有一扇木格窗里的穿米黄色连衣裙的女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猜想她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因为她的面容轮廓在星光里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妩媚和飘逸,身姿绰约,衣裙的下摆在晚风里徐徐浮动,颈边的星形项链在淡紫色星月的光芒里显得格外高贵和明亮。在明亮的晚上,她轻盈纤细的身影旁边往往还会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那是她的丈夫。在花园散步的时候,我会看见他开着一辆蓝色轿车在我身边轻快地驶过。

中午,阳光不那么明亮了,在我头顶上的天变得很昏暗。我坐在凉亭里的铁凳上注视外面缓缓流动的乌云和闪闪烁烁的树影,以及零星飞过的燕子的时候,我听到远处有对话的声音。那声音细弱游丝,穿过厚厚的云层落入我的耳中,其中有一个声音是那么熟悉。我迅速向四周环望,连个影子都没有,那么,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我怀着一丝好奇走出了亭子,步下台阶。江水在淡紫色的光芒里显示出一种明丽的景象。我发现在这昏暗的天地间,城市的西面有一种锐利的光,那是一座不锈钢雕像,是这个城市的标志性塑像。至于那雕的是个什么,只有鬼才晓得。雕塑的旁边,倚着一个冷漠英俊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黑色的夹克上衣,蓝色的有些皱褶的牛仔裤,长发,眼睛又黑又亮。我望着他眼里闪出的锋利明亮的白光,那俊逸潇洒的外形,心里突然就说不上来的难受,这是什么滋味呢?

我回转头。

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声音的出处,这是一个十分柔顺的女子,长得端庄清秀。发出的声音柔柔的,清凉舒缓。在我听来都是美妙的音乐。其动听之处不亚于傣族葫芦丝曲《月光下的凤尾竹》。我们谈得很投机,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她,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的眼神清澄如同明亮的玻璃珠,隐隐约约闪烁灼热的闪光。这让我产生了心动的感觉。我望着那水晶似的眼睛,若有所思。

这一天的相遇很奇怪,之后她给我讲的故事更是让我匪夷所思。

 

孟白生活的这个城市正逢雨季。

灰蒙蒙的乌云下是凄清荒凉的景色。雨珠斜斜的,敲打地面、楼群和灯塔。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像是堆积一片瓦蓝的水晶,而一座座露天影院,商务大厦,居民别墅在幽眇的雨声中就像晶莹的宫殿。其中有一座引起他格外的注意,那个建筑像游泳馆或体育馆,两端有高大的塔筒,斜拉的钢索吊起凹凸有致的屋顶,刚劲有力。在夕阳晚照中远远望去,就像一座辉煌的故宫。

如果说铁路是浪漫的杀手,那么钢塔就是竖起来的坟墓。孟白忘不了最早见到她就是在城南的钢塔下面。那是傍晚时候,刚下过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雨雾缠绵缭绕,清澈水珠激溅在街上,浮出一片清爽的气息。在水泥板道的缝隙里形成一汪明亮的水洼微微发蓝,如同闪烁的蓝宝石。街道上商店冷落萧瑟,失去了往日的嘈杂景象,天上的云霭倒映在水中显得苍凉而辽远。

在这清冷忧郁的氛围中,有一种感伤的诗意隐隐流动。

 那天她向着孟白缓缓走来,袅袅婷婷,仿佛天上仙女,水绿的衣衫在暮色里晶莹剔透。她面容姣好,眼睛光芒明亮而冷淡。那一丝漠然刺痛他的心房。特别是一双修长妩媚的双腿,冷冰冰的在那儿直立着,使他不得不抬头仰视,形成具有张力的几何角度让他很不适应。他看到了她的不屑。他不堪忍受,但他无可奈何。他始终不肯正视原因。他把一切都归之于土地凹凸不平坦的缘故。

他凝滞地望着沙石和杂草遍布的甬路,心里一阵发凉。

他回首遥望,她渐去的身影,那身影已很小,在灯塔的微光里闪烁飘渺的紫色。

那是一缕神奇的紫光。

许久许久,都在飘荡。

他一直觉得他的外表俊美儒雅,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和锐利明亮的目光,而心里却缺少一曲与之相应的嘹亮歌声。他总在幻想里编制一个个破碎的梦,回首时只是一片荒漠。他想挣脱一间囚禁他多年的无形的囚牢,可囚牢坚硬如钢。

自信在他是一圈病态的花环,套在他空虚的心上,光秃秃的山岗常年不见阳光。只是偶尔会有月亮,云来云往。美梦不能成真,失去幻象。他的心是一座城,空空如也。

一个凄凉幽暗的雨天,城市通往各个方向,变换的光,深蓝,橘绿,钟红,汽车的轮子如月光一样明亮,而楼阁却像上个世纪的古堡,阴森可怖。她的出现是猝不及防的。他感到内心空虚疲惫。

之后是频繁的相遇。她就住在离他家不远的一所公寓里,粉顶白墙,透明的玻璃窗,月黄窗帘。有时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见她坐在椅子上对镜梳妆。

孟白路过她家的时候,多是上午,阳光总是晶晶亮亮,摇落树上斑斑驳驳的阴影。但秋天是凄凉的阴冷的,木叶飘然而下,看着那虚浮的叶子好像总有种伤怀徘徊心上。

出了网吧的门,就感到阳光与凉气同时来了。他多年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她风情万种。

他望着前面拐角处,高大的水泥电线杆,细细洒洒的阳光碎片,感觉她会出现。

她真的出现了。

这会不会是心灵感应。

“你很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他陷入短暂的回忆之中。可仍是想不起来。

他发现她的目光不像上次那么冰凉了,很柔软。布满了蒙蒙的水汽。

“去过通江街吧,听说那里前不久死过人。”

孟白感到很尴尬,他发现即使是像现在这样,她穿平底布鞋,他依旧就要仰头。这是他受不了的。

他笑,望着她迎风飘舞的衣角,冰冰凉凉。

那次舞会算是最后的邂逅。

他的室友问他,“怎么样,漂亮吗?”

他支吾半天,不好开口。

他真不知怎样形容她。端庄幽雅,妩媚大方,也许还有点冰冷。

像是一束腊梅,那么冰冷又那么明亮。

她换上了一件粉红的套裙,嘴上涂抹鲜红的口红,晶莹发亮,使她整个人更俏丽了。

她倚着玻璃,望窗外明媚的月色,蓝紫的光仿佛丹青妙笔,难以描摹。

孟白走到她的近旁。望外面更远处延伸的铁路,有蛇样蜿蜒的列车无声地穿过。

 

他扶着她坐在黑暗的地铁车厢,有尖锐的铁器碰撞的声响。在淅沥的雨声中仿佛重温一幕无声的电影。空气中有一股腥甜的气息。他看她。她无声的呼吸,像一朵寂寞的花在夜里开放。

他手放在钢扶手上,指甲轻轻叩击,发出的声音很嘹亮,很空旷,偌大的地铁黑暗凄凉。

在这凄惶的夜晚,他把玻璃开一条缝,晶亮的雨滴击痛面颊。

这是梦吗?抑或是活生生的现实。

他已经麻木了,不感到冷。

 他杀了她,因为他想要她的腿。

窗外有清澈的月光在屋顶渐次流动,酒店里已经乱作一团。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嘹亮而又寂寞。

 他就在一处阴暗的角落,挥舞手势,展开美妙的图景。

向服务生要的两箱啤酒已经喝完,动作有些凌乱,依然是自斟自饮,狂热的激情顺着酒精的力量迸射,冰凉而温热。

他没醉,为了证明,挥起拳头打自己的头,钢铁一样硬,根本不会痛。

 他扶起已烂醉如泥的她,摇摇晃晃,走向他的房间。

他有点恍惚,天花板与地板重叠,外面的月光洒进来斑驳可爱,莹亮清新。是否下过雨呢?他反复问自己,好象没有,因为有明亮的月光。来到这个城市以后好久没看到月光了。可他的双脚却沾满污泥,月白色的床单沾满污泥,他把她推倒在床上,抡起钢铁大斧,或是晶亮的菜刀,朝她的双腿砍去。

他不用担心了,因为她没了那双修长的腿。她不那么高了。

鲜血在夜色中成红光反射,像妩媚的大丽花。

乌黑的夜色在窗外摆动,她被切成若干小块。放在皮箱中,零星洒向大海。

他似乎听到冥冥中一丝绝望的叫喊。

他依旧听到她的声音,那般轻柔,“看见大海了吗?”

“闭嘴,你已经死了,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他无法阻止她的窃窃私语,无法抵制心里的胆怯。但他必须把她抛向大海。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警察随时会来的。

雨后苍穹下的钢梁在这城市中是这么美,可是很少有人去静心观赏。

他走到岸边,把箱子扔入水中。

望着箱子,他感到一阵晕眩。

他想起来了,那个箱子是他用来装钞票和重要证件的。

但一切已付之东流。

 

一声嘹亮的鸡啼赶走了夜色,黎明的苍穹出现耀眼的红光,这红光有说不出的明亮。

望着暖红的天际线,我感觉自己的疲惫和苍凉都放在了昨夜的梦里。而这还会是崭新的一日。他会沐浴着明亮的天光,迎接下一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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